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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二十五篇本来分明是汉朝的经学家没有见到的,大概公元四世纪才出来,到了七世纪才成为尚书的整体的一部分。
儒家自己断送了内部活力。这种思辨,在儒家那里是一种伦理型的思辨,进路犹如父慈子孝,君仁臣忠,兄友弟恭这种对应性的理路。
正是在一种官民失衡的定势中,中国人总是有一种要么崇拜权力,要么崇敬民间崛起的新贵的心理定势:比如,历代都有人狂热清算秦始皇的罪过,但却很少有人去清算民间起义领袖的过失。从政治上讲,康有为是一个积极的政治介入者,但却是一个失败的介入者。极而言之,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的时候,源自低位的秩序建构,就必定断送在源自高位的自我期许上。因为经学研究是以十三经、或四书五经作为政治权威象征为前提条件的。但这也落于总体性的世界图景建构压倒了分门别类的科学知识窠臼。
庶民院、通儒院、国体院组成的儒家三院制,尽管有设立三院的论证,但都是书斋所论,而无关政治可行。君不仁臣就可以不忠,父不慈子可以不孝,这是具有显见的现代性边际思维的认知。在现代情况下,经学失去了政治匡正效能,于是变成了经学史。
身承天这一高级法的董仲舒还是个人,这个人一死,天意就没有世间载体了。新经学既然想暗示或明示自己是传统经学的合法继承者,就不能轻而易举地将某些命题引入经学研究,诸如《经学与建国》、《经学与民族国家》、《政治儒学》等编著作品,就有随意使用经学主题的嫌疑。董仲舒为了救世,已经不像春秋时期的儒家对整顿人心社会秩序抱有的从容态度。骄横的汉武帝,也被他仰观天文,俯察人文地批评一通,几被赐死。
需要逆向看问题的时候怎么办呢?儒家没有处理过这个问题。这不是政治权势人物的提倡、流行学者的推销所可以代替完成的任务。
但历史使人明智的箴言,也足以使人醒悟,西方的历史学也并只是机械记录人类演进过程中的诸历史事件而已。因为经学研究是以十三经、或四书五经作为政治权威象征为前提条件的。宗教性论证,不过是指出儒家内涵的形式上类似于宗教的东西而已,儒家确实无法就此成为信仰、仪轨和仪式皆具的严格宗教体系。这些美国学者研究儒学,是不是就成了儒者,是大可怀疑的事情。
传统儒家的价值信念、知识体系要不要坚持呢?需要局部的坚持。但从格物到平天下的进程,从明明德,新民,止于至善的发展上看,我们之止也就能到至善,都是一个顺的策划。但这种设计没有路线图和时间表,也就等于是一个当代经学家的组织设想而已。另一方面,一种系统知识体系和控制体系证成的宗教、哲学和道德,会强于建立在道德信念基础上的政治行动模式,因此它会具有清晰明白,指引普通人行动的效能。
说起来,被拒斥在道统之外的董仲舒,算是一个标志性人物,而王阳明可谓另一个标志性人物。训导王权,只有在具有原则支持的合作中才有可能,仅仅是表达一种不为王权理睬的道德姿态,乃是一种毫无现实作用的态度表达而已,没有任何限制和规范王权的实际意义。
这种思辨,在儒家那里是一种伦理型的思辨,进路犹如父慈子孝,君仁臣忠,兄友弟恭这种对应性的理路。不是他不愿意拿出来,而是这样的论证很难拿出来,为什么呢?原因在于,他是以传统经学家的第一态度做研究的,这遮蔽了他的第二态度、第三态度。
在罢黜百家、独尊儒术之后,儒家确实从政治上表现出某种对诸家具有的吞噬性,但穷独达兼之说、阳儒阴法之论,就表明儒家与中国不能划等号,也表明当下儒家必须与诸子百家互动,才足以聚沙成塔,成就现代性中国建构的业绩。董仲舒的尝试,可以说促成了一种古典宪政的萌芽,但不是成功限制王权的宪政结构。经学形态的儒学复兴,当然与经的政治权威的复苏直接关联在一起。因为内圣学的证成,是一个哲学的事业,是哲学家个人可以完成的任务。可见,在现代条件下,重建经学的政治言路,并用以推进政治改革,并不是一条可以期待的路子。正是因为中国人不重视知识建构,到今天中国人都还没有公设性的知识问题,难以形成求解公设性知识问题的共同体,知识人的眼光,几乎都盯在原则立场的宣誓上面。
如果真以为那样就能确立儒学复兴的进路,那就是一种浅薄的误判了。现代的政治知识建构,一般而言是一个逆接的结构。
今天中国倡导读经,不可能从中读出政治权威,读出政治臣服,读出晋身资本。儒家经学的内在张力呈现出经学的不同线索,朝代是一条线索,结构是另一条线索。
并且因为知识建构的不严谨,造成社会普及的困难。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跟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构成四书,《周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诗经》、《礼记》、《春秋》构成五经,都不是轻率挑选的结果,而是按照儒家权威性的脉络,甄选出来的经典。
正是在一种官民失衡的定势中,中国人总是有一种要么崇拜权力,要么崇敬民间崛起的新贵的心理定势:比如,历代都有人狂热清算秦始皇的罪过,但却很少有人去清算民间起义领袖的过失。这对儒学的复兴来讲,是一个重要的契机。汉代官方不得不召集会议,出版《白虎通》,试图整合两家经义,为权力服务。其实,这也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。
经学之由权势收拾残局,才打破了各自为阵的经学混乱局面。台湾史学家杜正胜指出,周代实行的是城邦制,尽管这一断言容有商榷余地,但周代类似城邦的体制之解决不了政治体规模问题,确是千真万确的事情。
我强调中国文化的核心是儒家,而道家和释家两者的世间干预能力太弱,不足成为中国文化主干,理由也在这里。君不仁臣就可以不忠,父不慈子可以不孝,这是具有显见的现代性边际思维的认知。
中国的传统史官之学,主要是匡正人心和捍卫社会秩序。失衡的官民关系,才是汉以后儒家经学面临的内在危机。
我想针对这个路子分析一个问题,到底民国以来把儒家的经典作为经来阅读,或者作为经典来阅读,从而走向经学、哲学、史学,是一个纯粹的现代性事件,还是传统的必然走向。董仲舒思想的内在张力,呈现出儒家走向宪政的困境。对于当下儒家、经学家来说,经学时代的经,从五经到十三经,这个经,是有政治权威的。尽管在中国处于无信仰、无信念的危机时代,谁愿意复兴儒家,显得做人有动力、有信仰,总是好事,但从高要求来讲,则必须既有观念原创、又有行动组织能力。
承续陆九渊路数的王阳明,确实发挥了颠覆晚期皇权中国政治秩序的作用。他确立了什么规则?第一,对个人来讲,人类要守住个人的心灵秩序。
独善其身与兼善天下的两级跳,表明个人的道德修行,一旦受到外部政治迫害的时候,就只能独善其身。儒家是不是能成功维持古典时代奠定的内圣外王贯通的立场,还需要儒家审慎面对,认真论证,尝试证成。
第二重挑战,就是经学在遭遇道家的挑战外,还遭遇到佛学的挑战。经学的雄心壮志,体现在它希望同时解决两个问题:那就是梁启超先生在《先秦政治思想史》提出的基本命题,儒家就是一种伦理政治化、政治伦理化的双化结构。